刷到一段文字，短短几百字，写尽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，看完瞬间破防。没有惊天动地的逆袭，没有光芒万丈的成就，只有一代又一代人的挣扎、坚守与妥协，像极了我们大多数人。
7岁那年，课堂上老师问大家长大了想当什么，我高高举起手，大声说要当科学家。话音刚落，全班哄堂大笑，有人说我异想天开，有人说我不知天高地厚，可我攥紧小拳头，心里坚信，我和别人不一样，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科学家。
放学回家，妈妈给我煮了一个温热的鸡蛋，那是家里最金贵的东西，她舍不得吃一口，看着我说：“儿啊，你要争气，咱家以后就指望你了。”我捧着鸡蛋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蛋清的嫩滑里，藏着妈妈沉甸甸的期盼，那是我第一次懂得，“期望”两个字，原来这么重，重到压得肩膀发沉。
那时候的我们，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，以为只要努力，就能挣脱出身的枷锁，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可长大后才发现，命运的齿轮，从来都不会因为我们的满腔热血，就格外温柔。
18岁，高考查分的那天，我手抖得握不住鼠标，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。当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，所有的期待都碎了——只能上个普通的二本。我躲在被子里，哭了整整一宿，觉得天塌了，觉得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，觉得那个想当科学家的梦想，彻底变成了笑话。
可我没想到，从来没出过远门、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父亲，在田里抽了一夜的烟，烟灰落了一地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第二天，他默默卖掉了家里唯一的牛，那是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，也是他的命根子。他把凑够的学费递到我手里，语气沙哑却坚定：“去吧，二本也是大学生，比我有出息。”那一刻，我才明白，父亲的爱，从来都不善言辞，却重如泰山。
23岁，大学毕业，我怀揣着一丝不甘，留在了繁华的省会城市。原以为考上大学就能改写命运，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。找工作处处碰壁，HR看了一眼我的简历，随手就扔在一边，语气轻蔑：“我们需要985的，你这个二本，不符合要求。”
一次次的拒绝，一次次的挫败，磨平了我的棱角。最后，我进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，月薪四千，房租就要一千五。为了省钱，我住阴暗潮湿的隔断房，吃最便宜的沙县小吃，顿顿都是拌面加扁食。每当深夜，看着CBD璀璨的灯火，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穿梭在街头，我就靠着墙，默默发誓：早晚有一天，这里会有一盏灯，是属于我的。
可誓言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。29岁，家里催婚催得紧，亲戚介绍了一个对象，和我一样，都是在外地打工的普通人。我们之间，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，只有成年人之间的“合适”——门当户对，彼此都能搭个伴，一起扛生活的苦。
为了结婚，我们掏空了双方父母一辈子的积蓄，甚至动了他们的棺材本，终于凑够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。签购房合同那天，我看着纸上那一串长长的贷款数字，三十年，每个月五千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突然觉得，自己不像个新郎，反而像个刚刚签了卖身契的长工，这一辈子，似乎都要被房贷捆绑。
真正的绝望，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挫败，而是拼尽全力，却依然无能为力。35岁那年，父亲突发脑梗晕倒，被紧急送进了ICU。在病房门口，医生的一句话，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我的心里：“进口药效果好，但不能报销；国产药便宜，可副作用大，你们自己选。”
我捏着只有四位数余额的银行卡，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、曾经为了供我读书卖掉牛的父亲，看着他鬓角的白发、眼角的皱纹，我那一向挺得直直的腰，突然就弯了。我放下所有的骄傲，给所有能借钱的朋友都打了一遍电话，低声下气，赔尽笑脸，可得到的，要么是委婉的拒绝，要么是沉默的挂断。
最后，我咬着牙，选了国产药。那天晚上，我抽了人生中第一包烟，呛得撕心裂肺，咳得眼泪直流。我终于不得不承认，我当不了科学家，我甚至连给亲爹治病的钱，都拿不出来。原来，小时候的梦想，终究只是梦想，而我，不过是一个平庸到尘埃里的普通人。
42岁，为了还债，为了还房贷，我不敢体检，不敢请假，不敢生病。公司裁员，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开，我因为“性价比高、听话、耐骂”，侥幸留了下来。每天下班，我都要在车里坐十分钟，关掉车灯，点燃一支烟，默默发呆。因为推开家门，我是丈夫，要撑起一个家；是父亲，要养育孩子；是儿子，要赡养老人。唯独，不是我自己。那十分钟，是我这辈子，唯一能属于自己的时光。
59岁，终于，我还清了三十年的房贷。当我拿着那个红色的房产证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，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，只有一种莫名的茫然。我的头发白了，背驼了，高血压、糖尿病缠上了我，浑身都是岁月留下的伤痕。
儿子带女朋友回家，那是城里的姑娘，眼神里的嫌弃，藏都藏不住，嫌弃我们家房子旧、装修土，嫌弃我们说话粗俗。我看着儿子小心翼翼讨好女朋友的样子，看着他卑微的神情，突然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——当年，我也是这样，在繁华的城市里，小心翼翼地活着，讨好着每一个人。我张了张嘴，想对儿子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我这一辈子，除了教他“忍耐”和“省钱”，除了教他如何在底层苦苦挣扎，什么有用的经验，都传授不了。
这一生，我就像那颗铺在路基下的碎石子，没有名字，没有光芒，没有人会记得我。我拼尽全力地挤压自己，哪怕粉身碎骨，也只是为了垫起这条路，让后来的人——我的孩子，能走得稍微平坦一点点。
小时候，我们都以为自己与众不同，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；长大后，我们拼命努力，却只能勉强撑起一个家；到最后，我们才不得不接受，自己只是一个平庸的人，接受平庸，比接受失败，更让人想哭。
可我想说，那些拼尽全力的平庸，那些默默坚守的日子，那些咬牙扛过的苦难，从来都不是无用功。我们或许成不了科学家，成不了光芒万丈的人，但我们是父母的依靠，是孩子的港湾，是家庭的顶梁柱。
致每一个拼尽全力的普通人，致每一个接受平庸却依然热爱生活的我们：或许我们平凡一生，或许我们一事无成，但我们从未放弃过，从未退缩过。这份坚守，这份担当，就值得被尊重，就值得被温柔以待。
原来，接受自己的平庸，不是妥协，而是清醒；拼尽全力地活着，不是愚蠢，而是勇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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